100位医生聊转化 | 薛亚军:在心血管的"微观战场"上,寻找医工融合的最优解

"临床医生不能只做手术匠,从临床问题启动的科研,才是真正有价值的科研。"



薛亚军

北京清华长庚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医师



医疗器械的革新,往往始于临床一线医生的一次不满足”。为了打通从临床真实痛点到医疗器械落地的最后一公里,全球健康产业创新中心(GHIC)发起《百人访谈计划》。


在“100位医生聊转化”专题中,全球健康产业创新中心主任王竟菁与清华大学副教授、北京清华长庚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医师薛亚军主任展开了一场深度对话。从“隔山打牛”的微创消融,到构建心脏“数字孪生”的前沿探索,两人共同探讨如何让医学的温情通过工程学的精准,转化为惠及万千患者的创新方案。



01

突破“顽固”高血压:微创消融的“隔山打牛”


面对高血压,药物治疗并非对所有患者都有效。在访谈中,薛亚军主任向王竟菁主任介绍了一种极具前景的微创方案——肾动脉消融。


“很多患者和医生担心消融的安全性,但实际上,前期的全球研究纳入了5000多例患者,并发症几乎为零。”薛主任详细解释了这项技术的精妙之处。


他将这种手术比作一场精准的“微创之旅”:通过股动脉穿刺,将一根极细且柔软的电极导管引导至肾动脉周围。由于导管顺应性极强,它能完美贴合血管形状形成螺旋状。


“最关键的设计在于,我们采用了类似‘隔山打牛’的原理。”薛主任形象地描述道,“我们利用极低功率(仅6瓦)的能量,隔着血管壁将周围的神经阻断。这种方式不是完全切断,而是一种‘部分改良’,既能有效降低血压,又避免了引起顽固性低血压的风险。”


王竟菁主任对此感叹,这正是科技改变医疗的典型体现——通过精准的物理阻断,为高血压患者提供除药物外的另一种高效选择。目前,该技术正向超声消融等更高效率的方向演进,国产产品的预期上市将进一步降低成本,惠及更多民生。



02

 攻克临床痛点:从“敲碎”钙化斑块到“数字孪生”瓣膜



"如果说高血压消融是关于“阻断”,那么在冠脉介入和结构性心脏病领域,薛亚军主任面对的则是如何“重建”。


痛点一:面对像“骨头”一样硬的血管


在冠脉介入手术中,严重钙化的病变是医生的噩梦。薛主任说道:“有些血管硬化程度极重,几乎跟骨骼一样硬,支架根本放不进去。传统的球囊扩不开,旋磨技术虽可用,但存在穿孔风险,且有些地方依然磨不动。”


针对这一痛点,薛主任团队尝试引入物理震动技术。他向王竟菁主任分享:“我们思考,能不能像体外碎石一样,用振动技术把钙化斑块‘啪啪啪’地敲碎,就像敲鸡蛋壳一样?这就是我们探索的‘冲击波球囊’方案,旨在打破介入治疗的瓶颈。”


痛点二:告别“惨不忍睹”的大手术


在结构性心脏病领域,主动瓣和二尖瓣的病变曾意味着必须经历创伤巨大的开胸手术。对于高龄患者而言,这种手术过程与恢复期的痛苦往往令家属和患者难以承受。


为了寻找微创替代方案,薛主任深入研究经皮瓣膜置换技术(TAVR)。然而,他发现目前的临床痛点在于“术前评价”与“术后预判”的脱节。


“我们不能仅仅依赖于国外的评估软件,因为每个人的瓣膜形状都不同,病理状态下的结构更是千差万别。”薛主任表示,他目前正带领团队挑战一个高难度方向——基于多模态影像的“数字孪生”构建。


通过结合CT和超声影像,在计算机中构建一个与患者完全一致的数字化心脏模型。在这个虚拟空间里,医生可以将不同厂家的支架装进去,模拟其对流体动力学的影响,预判支架在病理结构中的空间改变及长期寿命。



03

让临床之"痛"化为产品之"能"



“科研一定不能脱离临床,从临床问题启动的科研才真正有价值。”这是薛亚军主任在访谈中反复强调的信条,也得到了王竟菁主任的高度认可。


肾动脉消融"隔山打牛",到冲击波球囊的"敲碎鸡蛋壳",再到瓣膜置换前的"数字孪生预演",薛亚军的实践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医工融合图景:临床痛点是创新的原点,而医生的价值不止于手术台。“临床上发现问题了,我们就要解决问题。”在他看来,当手术经验与工程思维在导管室相遇,心血管诊疗的边界,正在被重新定义。


在《百人访谈计划》的系列对话中,我们看到了无数像薛主任这样深耕一线的医生,他们不仅是手术台上的执行者,更是创新路径的探索者。通过“医工融合”,将临床的“痛”转化为产品的“能”,让每一项技术进步都能真正转化为惠及民生的医疗成果。这正是全球健康产业创新中心(GHIC)希望记录并传递的核心价值。